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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月是故乡明,人是故土亲。长期在外拼搏游弋的故绛儿女,身处异乡、情系家乡,俯仰间,行走中,始终不忘用手中的笔多层次、全方位描摹生活,讴歌人生;字里行间,既有天南地北的异地风光,又有故绛大地的恋土情怀。本刊将继续推出“异地绛县人”文学作品,与读者共享。


隐隐的乡殇
◎ 李 鹏

李鹏,山西绛县郝庄人。一草根文学爱好者。曾在省、市相关报纸副刊发表诗歌、散文多篇,现在外地打拼人生,面对如盘的生活竟与文学有不解之缘,在坎坷的生命历程上,任思绪飞扬!好像与文字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……

一个古村坚挺地苦苦熬了几百年,还没来得及后人对她评说、记载,就要永远落幕了。仿佛极不情愿的等待着“寿终正寝”的判决。

说她没有完全消失也就是说现在还存在着。目前村里四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在顽强地支撑着这个村子。当然他们还喂了三只狗。不为看家,只为她们四个老人太过寂寞,如果时不时有狗的吠声传来,说明有其他人来,就给了他们一点心灵上的慰籍。几只鸡是不能算数的,因为随时都有被黄鼠狼叼走的可能,所以都不会关心这个数字。目的是有鸡就行。他们活了一辈子深信这个理,是村子就得有人,有人就得有鸡有狗,从而说明鸡犬相闻对于一个村子来说是多么的重要。

小村确实够老,光有文字记载就有大几百年往上的历史。遍布村中亦或踩在脚下的碑刻就可以说明一二。她背依紫金山南傍涑水河,严严实实的藏在一个叫做五龙庙的山下。也因了古时村中有一高耸的石堆故取名小山。就这个不甚宏大而略显卑微的名字,曾让她的几多子孙甚感汗颜。故生出,山就山呗还小山的怨恨载道至今。也许是古老村庄不堪惭愧的重负,而今行将消失。这羞人的名字估计也会慢慢淡出人们的记忆。这也竟演绎出略显苍凉的结局。

进村一棵皂角树,窑顶后头大柏树,塬坡跟前古槐树,南头路边老柳树!当我吟出这段顺口溜时,起码有四代故土之人会情不自禁的喊出,那是我们小山村!而今,遗憾的是,树还是那树,路还是那路,窑洞依旧,沟壑熟悉。不同的是无论白天黑夜都是让人害怕的静谧。过去的热闹场面已不复存在,邻里不和的吵架声都已成为美好的回忆。货郎挑着糖葫芦的叫卖声也在那纵横的沟壑中被山风淹没……

除了四个古稀老人,村里的人都搬到了城里或条件稍好一些的村子。除非谁家有个白事需要帮忙,平日里人是很难集中的。乡镇府的一间办公室门上挂着我们支村委的牌子,仿佛像个倔强的孩子,顽强地向世人们证明它的存在。

这四个老人中就有我的父母。虽然我在这里娶妻生子,修路平地,汗水抛洒在各个角落,梦想建面粉厂办养殖场,但在搬迁的大潮中不得不挥泪告别。在千辛万苦之下也在城市置下房产,装模作样地混进城市成为冒牌的城市一分子。可父母从不买账,或是害怕加重我的负担,亦或离不开自己奋斗一生的故土。所以几次三番都没接进城。为此,因了父母我成了唯一一个常回家的仍然坚守小村的一员。

每次回家都有万种心痛。画面如同定格,让人不堪直视。远远的在一个高岗上我们都发现一个黑影,还很难辨出人来。孩子问,我头也不抬回答,那是爷爷。此时我不敢看孩子疑惑的面孔。当车子刚进小山村时,孩子惊奇的发现就是爷爷。他们惊奇于我的千里眼还是顺风耳,而这时我早已心如刀割,万般滋味袭上心头!

再说春节,因父母在,我在城市至今数年,没在城里过过一个春节。每逢春节我都要带着爱人和孩子回到父母身边。每每接他们进城过年都不能成行。就在今年一入冬我就研究布置怎样把二老接进城里。最后被儿子一票否决。他认为不想折腾爷爷奶奶,我们委屈一点没事。这回惊诧的是我,我不禁要重新审视这个年满十八岁的小子。略带稚气的脸上从容的表示出要把我手中的接力棒拿走的样子。我非常欣慰,但笑容离我还有一段距离。

农村的春节除了燃放爆竹,最宏大的场面莫过于燃烧那一堆新鲜的柏枝了。暂不提它有多少美丽的传说,单只那腾云般的烟雾,噼噼啪啪的响声,亦有高高窜起的火苗都令人振奋,令人遐想,令人一扫往日的恐惧和孤独。也因村里人都走了,柏枝那么多采集也方便,我就尽量多弄一些,让这唯独只有我一家的村子里场面更宏大一些,更热闹一些。这黎明的烟火你就燃烧的更猛烈些吧!看能否拽回小村已逝的喧嚣?顿时,我脆弱的一塌糊涂,想要拿回小村的往日我感到力不从心。

退耕还林,世行贷款眨眼过去数年。在我眼里就是退去了一个村庄还回了一片荒原。将来不知能否还回一个人欢马叫,热闹非凡的村庄,这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期盼!不过随着老人的不在,村子也会灰飞烟灭,成为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,让知道的人去慢慢回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