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苗校长!你怎么到这儿上班了?"一位身着草绿色标志服的邮递员,边掏报刊边笑嘻嘻地瞅着我的脸道,"二十多年没见面了,你还认得我吗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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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这亲切而熟悉的声音,望着面前这位紫铜色脸庞、尖下巴、少白头的中年人,我思索片刻猛然间惊喜道:"噢,你就是李林山吧!"
"对!对!我就是小李。这么多年了,你还没有忘记我。"他高兴地说,"苗老师,今后除了星期天外,又要天天和你打交道了。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,请多指点。我走了!"
望着李林山远去的背影,我的思绪不由得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。
1972年的深秋,我在绛县陈村公社陈村峪担任七年制学校校长。当时正值阴雨连绵的季节,河床上洪水翻滚,不时传来大石块滚动和互相撞击的声音。站在奔腾怒吼的河边,真是令人胆战心惊。一天,雨下得特别大,正当我在校部门口望着大雨愣神时,一位身披绿色雨衣的人出现在大院中,深筒雨靴中的黄水随着他的走动扑哧扑哧地往外冒。他一边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,一边大声问道:"同志,你就是苗校长吧?"
"是的。你是……"我边回答边把他让进办公室。
"我叫李林山,以后你就叫我小李好了!"他一边取出雨衣中的邮包一边说,"从今天起,陈村公社这三个山区大队和平川五个大队的邮递任务就交给我了,有什么要求请及时提出。我有什么困难也免不了要麻烦你们呢!"
我给他倒上开水,他顾不上喝就开始往出掏报刊信件,并让我清点登记,凡是报纸必须记住是几号,刊物要记住是第几期,并盖上"收讫"戳;如果是包裹单、挂号信,还得盖上我的名章。
他一边忙一边说:"苗校长,请放心,今后少了报纸或刊物,你给我及时说一下,我一定想办法补上。如果万一找不到就退款。另外,我保证按时送报,风雨无阻,也决不让别人捎。可是,每次来后要盖'收讫'章和名章,万一你下山开会让我找谁?你给我找个教师吧!"
我当即给他指定了临时收发员。
这时,雨下得更紧,河水吼声更大。我和其他老师七嘴八舌地劝说他,今天千万不能走,因为水更大冲力更猛,太危险,干脆换件干衣服吃过饭好好休息一夜,第二天再说,如果有人下山相随才更保险。
可李林山非坚持下山不可。他说:"年轻人,没事!我下去还有五个大队要送完。明天还要送紫家峪的,每天都有每天的任务。"
无奈,我们几个老师只好站在校外高地上,目送小李冒着生命危险踏上新的路途,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感叹着返回办公室。
想想多次过河的危险和步行几十里路程的艰辛,又想想李林山坚定勇敢的精神和认真负责的作风,使我对人民邮递员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。
有位教师笑着说:"'新官上任三把火',我看这小李能坚持多长时间?"
事实胜于雄辩。多年来,李林山一直用行动实践着自己的诺言。
有一次,我下山开会,在半路上碰到小李。当时雪下得很大,我们都成了"白人"。我让林山把报纸杂志交给我带回去,他一边急急地走一边大声说:"不行,不行!还有十几里不算啥,领导强调当天必须盖章……"还有一次,我从县上开完会返回,路过陈村时,碰上李林山正背着邮包往陈村峪走。我恳切地说:"林山,把东西交给我就行了,你赶快送山下五个大队的去吧!要不,我给你签个字,以后再补章。"他坚决地说:"不行!把当天的报刊送到指定地点是我应该完成的任务,哪能让人捎!"
多少年来,无论是赤日炎炎的盛夏,还是大雪纷飞的寒冬,李林山总是那样默默无闻地工作着,报纸、杂志、特别是信件,从没有误过、丢失过,深受山区人民的爱戴与信赖。
光阴似箭,二十多年后的今天,在新的岗位上又一次遇到这位好同志,他还是那样的认真,那样的负责,那样的执着……
该文2001年发表于《运城日报》枣花版和《中国邮政》杂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