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聞有功於人者誌之,有德於人者報之。固人人而不能忘於其心者也。況澤在一方,利及萬世,尤人情之所極不可忘者。庚子歲,饑旱魃為災,夏秌顆粒無登,四野居民十室九空,束手無策。本鎮庠生王公諱承德,字繩先,實邑之長者。痌瘝念切,惻隱情深。懼老幼之輾轉,悲子婦之仳離,思欲濟眾,患力不能摶。乃糾眾而言曰:“吾鄉土瘠民貧,幸而時豐,僅充枵腹,今值凶歲,又無粟米可糴,何以救燃眉?本鎮南接垣濟,西達聞夏,北通晉稷,東連沃翼,一切米粮俱可轉輸,誠吾邑都會,懋遷化居也。自明季兵□之後,城郭笈日,容舍擎雲,集市久廢,商賈亦自絕□矣。意欲復興集市,以便糴糶。庶幾孑遺之民可以少延旦夕,眾有一心,力可同天,或不至道傍□溝沖瘠耳。”言之未已,眾皆樂從,幸有王運噩、張世奮者,為之昌率,於是,度才量能,照行應事,各經其業,再招四方商賈,促日開市。不匝月而集市大興,米粮貨物畢至。昔之□□疆場,居然一福地也。聞邑之橫水鎮與本鎮爭集,公以古稀軀,同王運噩、張世奮、劉世芳、李瑞、王元扶、張文秀、董瑄、劉漢卿、李英、高介、王臨福、梁企孔等赴省會、府、郡、構訟年餘,得一、三、五、八之期。居民慶再造,商賈頌樂郊,皆公之力也。不能忘其功並不忍歿其德,故勒諸石以志不朽。
我国家受天眷命,抚临八极,日月所照。罔不臣顺,遐迩乂安,兆人蒙福。乃有罗卜藏丹津者,其先世顾实汗,自国初稽首归命。当时使臣建议,畀以驻牧之地。其居杂番羌,密近甘凉。我皇考圣祖仁皇帝睿虑深远,每廑于怀。既亲御六师,平定朔漠。威灵所加,青海部落札什巴图尔等震詟承命。
圣祖仁皇帝因沛殊恩,封为亲王。兄弟八人咸锡爵禄。覊縻包容,示以宽大。而狼心枭性,不可以德义化,三十年来,包藏异志。
朕绍登宝位,优之锡赉,荣其封号,尚冀革心,缉宁部众。而罗卜藏丹津昏谬狂悖,同党吹拉克诺木齐、阿尔布坦温布、藏巴札布等实为元恶。谓国家方宏浩荡之恩,不设严密之备,诞敢首造逆谋,迫胁番羌,侵犯边城,反状彰露,用不可释于天诛。遂命川陕总督太保公年羹尧为抚远大将军,声罪致讨。以雍正元年十月师始出塞。自冬涉春,屡破其众。凡同叛之部落,戈鋋所指,应时摧败,招降数十万众。又降其贝勒、贝子、公、台吉等二十余人。
朕犹闵其蠢愚,若悔祸思愆,束手来归,不尚可全宥。而怙恶不悛,负险抗违,乃决翦灭之计。以方略密付大将军年羹尧调度军谋,简稽将士。用四川提督岳钟琪为奋威将军。于仲春初旬,祃牙徂征。分道深入,捣其窟穴,电扫风驰,搜剔岩阻。贼徒仓皇糜溃,穷蹙失据。罗卜藏丹津之母及谋逆渠魁悉就俘执,擒获贼众累万。牲畜军械不可数计。贼首逃遁,我师逾险穷追,获其辎重人口殆尽。罗卜藏丹津孑身易服,窜匿荒山,残喘待毙。自二月八日至二十有二日,仅旬有五日,军士无久役之劳。内地无转输之费,克奏肤功,永清西徼。三月之朔,奏凯旋旅。铙鼓喧轰,士众䜣喜。四月十有二日,以倡逆之吹拉克诺木齐等三人献俘庙社。受俘之日,臣民称庆。伏念圣祖仁皇帝威灵震于遐方,福庆流于奕叶,用克张皇六师,殄灭狂贼。行间将士亦由感激湛恩厚泽,为朕踊跃用命。斯役也,芟夷凶悖,绥靖番羌,俾烽燧永息。中外人民胥享安阜,实成先志,以懋有丕绩。廷臣上言,稽古典礼,出征而受成于学,所以定兵谋也,献馘而释奠于学,所以告凯捷也。宜刊诸珉石,揭于太学,用昭示于无极,遂为之铭曰:
天有雷霆,圣作弧矢。
辅仁而行,威远宁迩。
维此青海,种类实繁。
锡之茅土,列在藩垣。
被我宠光,位崇禄富。
负其阻遐,祸心潜构。
恭惟圣祖,虑远智周。
眷念荒服,绥抚怀柔。
朔野既清,西陲攸震。
爵号洊加,示之恩信。
如何凶狡,造谋逆天。
鼓动昏憝,寇侵于边。
惟彼有罪,自干天罚。
桓桓虎貔,爰张九伐。
王师即路,冬雪初零。
日耀组练,雷响鼙钲。
蠢兹不顺,敢逆戎旅。
奋张螳臂,以当齐斧。
止如山岳,疾如雨风。
我战则克,贼垒其空。
彼昏终迷,曾不悔戾。
当翦而灭,斯焉决计。
厉兵简将,往捣其巢。
逾历嵚岖,坦若坰郊。
贼弃其家,我絷而获。
牛马谷量,器仗山积。
蹇兔失窟,何所逋逃。
枯鱼游釜,假息煎熬。
师以顺动,神明所福。
旬日凯归,不疾而速。
殪彼逆谋,悬首藁街。
献俘成礼,金鼓调谐。
西域所瞻,此惟雄特。
天讨既申,群酋惕息。
櫜戈偃革,告成辟雍。
声教遐暨,万国来同。
惟我圣祖,亲平大漠。
巍功焕文,迈桓轶酌。
流光悠久,视此铭辞。
继志述事,念兹在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