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秃尾巴龙

相传,在很久以前,下柏村有个叫孟元的秀才,娶妻刘二娘。二娘贤惠本分,可惜不会生养。孟家父母死闹活闹,不久又给孟元讨了二房红妹。红妹过门不到一年,便给孟元养了个千金,取名金金。会养千金,便会生出公子来。孟家人盼哪盼,总盼红妹能生个儿子。

一日,一位相面先生从此路过,巧遇孟元,他上下左右把孟元打量了一番,说:“施主红光满面,将有喜气盈门。”孟元急问:“先生,喜从何来?”走在孟元身边的红妹,以为她要生儿子了,也禁不住追问:“先生,快说呀,老爷是不是要得贵子了?”相面先生看了她一眼,示意孟元到一旁来说话。孟元笑道:“她是我家一夫人,但说无妨。”相面先生想了想说:“施主的三夫人将有贵子。”孟元如实回答:“不瞒先生说,小生只有两房夫人,你倒算算,二夫人何时会有儿子?”相面先生施了一礼说:“算卦不留情,留情卦不灵,你这贵子将要受这位夫人之害。”红妹不由变了颜色,骂道:“哪来的刁民,在此胡说八道。”相面先生收起卦摊,从容地对孟元说:“信不信由你,后天午时过后,有一对卖艺父女从三星桥上路过,那女子便是你三房夫人。”孟元坦然笑道:“小生若不是爹娘苦苦相逼,决不会讨二房。现在,红妹即使不会生儿子,有个女儿也可招个养老女婿,何必再讨三房。”相面先生又施一礼道:“施主,实不相瞒,将来你贵子受害之日,便是你千金归天之时。现在要破,还来得及。”孟元笑了笑,没有答话。相面先生见他不信,便告辞了。

孟元回到家中,一直不能平静,心中暗道:“我孟元从不贪色,他如何算定我必讨三房?也罢,后天我到三星桥去看看,究竟有没有这卖艺父女。”他身边的红妹也没入睡,心里仍在骂:“哪里来的混帐相面先生,老娘我一定得赶到三星桥,看看这卖艺父女。”

第三天,红妹带了一随从赶到三星桥,三星桥正逢集日,桥头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,红妹走进桥边一家饭店,要了几样饭菜边吃边看,眼看日已偏西,桥头并未发现有什么卖艺人。她正准备回家,忽然见东边来了父女二人,那老头是个瞎子,姑娘却是个姣艳得像花一样的美人。这父女二人是唱大鼓书的。他们刚刚走上桥头,一伙年轻人便拦住去路,要姑娘唱段曲子。姑娘调了调弦子,便唱起来。红妹见状,不由怒气横生,叫随从将唱大鼓书的赶走。围观的人正听得上瘾,红妹此举,不由使他们气愤填胸,但碍于孟元的面子,不好发作,便不理红妹,聚在一块闲谈,红妹觉得乏味,便起身回家去了。

那伙年轻人见红妹走了,便又乐颠颠地叫回了这父女二人。姑娘又在桥头唱起来,孟元因有学友来访,直到日头偏西时分,他才信步朝三星桥走去。桥头赶集的人陆陆续续回家去了。一伙年轻人仍然在听唱大鼓。孟元看了看这唱大鼓书的姑娘天生丽质,娇艳无比,但他毫不动心,只是笑了笑,扭头回家了。

这天晚上,孟元心烦意乱,翻来覆去睡不着,便索性穿衣起床向外走去。外面月似白银,后花园中的夜来香香味沁人心肺。他觉得清爽极了,便带了那只棕色狼狗,信步向后花园走去。突然,狼狗发疯般地向前扑去。接着,便听见有人在惨厉地呼叫。孟元赶到眼前一看,狼狗已咬伤一老头。那老头正是三星桥唱大鼓的。姑娘叫金花,搂着瞎老头哭叫着。他们的旁边,围了好几个唱大鼓的汉子。这伙卖艺人在三星桥相聚后,本想赶往别处的,因天色已晚,故而歇息在孟家后花园。不料遭此横祸,孟元喝住狼狗,那老头已被咬断了动脉血管,血流如注,不一会儿,便死了。金花一个劲地哭着。唱大鼓的汉子们见来了狼狗的主人,立刻要扭送官府治罪。孟元连忙赔情说好话,并愿意赔偿一切损失。那几个汉子见事已至此,只好作罢,但觉得往后领一个单身姑娘有诸多不便。他们回头看孟元,虽年龄稍大了点,但文质彬彬,便提出他只要能娶金花为妻,一切事情都好商量。孟元心里虽不乐意,但怕吃官司,又见金花一表人才,心想:罢罢罢,前世姻缘由天定,也许真能应了相面先生那话,生个贵子,便一口应承下来。

当晚,孟元付钱埋了瞎老头便将金花带回家中。刘二娘巴不得金花能养个儿子,待她如同亲妹妹,红妹却恨得心里长牙,但是事已至此,不好发作。

孟元娶了金花,不久金花果然身怀有孕。孟家人求子心切,问吃问喝对金花百般体贴。红妹见状恨不得将金花生吞下去。她暗暗横下心来,看准机会害死金花。金花怀孕到9个月未产,一年还未产,孟家人急得团团转,红妹却说妖魔附身,欲请巫婆“赶邪”,孟元坚决不肯,红妹只好作罢。

一日,那位相面先生又来了,孟元对他已信服几分,问道:“金花为何迟迟不产?”相面先生说:“她怀的是贵子,得3年零6个月才临盆。”孟元将信将疑,相面先生本来还要叮咛孟元,金花临产时,金金千万得回避。但红妹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,心中一气,索性什么也不说,拂袖而去。

转眼,金花怀了3年零6个月,就要临产的时候了。这天正是农历四月初八,孟母请来了三个接生婆。红妹暗中买通了那个叫王婆的,意欲杀死金花母子。金花腹痛一阵接一阵,红妹随同接生婆忙前忙后,准备协同王婆下手。午时三刻,金花生产了,她生的不是人,却是一条小青龙。王婆见状,大喊:“妖怪。”便要捏死青龙,青龙打了个旋儿,立刻变得有碗那么粗,腾空向外飞去。红妹眼尖,赶紧扑上去关门,青龙半截身子已飞出门外,只留一条尾巴被门死死夹住。它拚命挣扎。这时,金金正站在门外观看,青龙用爪刨,用嘴咬,地上刨了能卧一条牛那么大的坑。金金也被它咬成了碎沫。突然,“叭”地一声,青龙尾巴断了,成了一条没尾巴的龙,滴鲜血向天上飞去。

在青龙尾巴被夹的当儿,金花拼命呼叫:“龙儿,龙儿,红妹姐姐放开我的龙儿。”王婆趁她张开嘴巴哭叫的时候,将事先准备好的毒药水向她嘴中灌去。金花立时口吐鲜血死去,红妹打开屋门见女儿金金成了一团碎肉,一声都没吭出来就死了。

青龙上天不到一碗饭的功夫,天空突然乌云密布,一霎那大雨如注淹没了三星桥,淹没了下柏村。一个时辰过后,雨过天晴,孟元和二娘、父母同坐一块门板,游到一棵大树下,那两名接生婆每人抱棵树,也没受伤。唯有王婆被大水冲掉了衣服,像一只泡涨了的肥猪浮在水面上。

四月初八是青龙的生日,也是金花的忌日,每到这一天,秃尾巴龙必然要回下柏祭母亲,这一天必然要下雨,难怪,下柏四月初八古庙会,赶会的人差不多都要遭雨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