絳邑東村舊有木炭、石炭,向來長在東橫水鎮發賣。後因園中勒索行用,有在東橫水賣者,有越境而至西橫水賣者。茲邑東共議,木炭、石炭仍在本鎮園中發賣。議定:賣木炭者,每騾除行用錢一十五文、木炭五斤;每驢除行用錢一十文、木炭三斤。賣石者,每車除行用錢五十文,其驢騾行用與賣木炭者等,石炭一概不除,當行者不得任意索用。賣木炭者不得越境出賣,流犯棍徒等,亦不得在賣家食利抽用。越境賣木炭者,每騾罰錢五伯文;每驢罰錢三伯文,石炭不罰。所罰之錢,拿獲者得錢一半,園中得錢一半。恐日久法壞,議定成規,勒石垂後,以為久遠不朽之規雲。西橫水攪牲口者,行家一面成管。
士以德重,德盛而寿自长;人以行先,行至而祥弥集。惟我 艺林靳公者,秉性渊穆,植品端方。继志述事,入东序而念切承先;重道崇儒,礼西席而情殷裕后。以故,侄也联芳佇攀月桂;子兮竞秀旋撷沼芹。诗书世胄,礼让门庭,诚乡曲中之乐境也。更可异者,学既遵夫孔孟,业尤精于歧黄。运用有深意,斟酌有良方。挟一丸以济世,遑问贫寒;欣万病之回春,勿辞劳勚。语云:“循名核实。” 公名硕德,诚有德者; 公号艺林,洵多艺也。兹值二月初旬,为 公六袠上寿,綵服承欢,霞觞介福。曰孝友,曰婣睦,曰任恤,吾既为 公乐之;而古稀,而髦耋,而期颐,吾尤愿为 公祝之也。是叙。
尝闻封人三多之祝:曰富、寿、多男。此人世所希有,亦古今所罕闻者也。我艺林夫子,讳硕德者,赋性温良,持己极勤俭,待人极忠厚。至蒙养及门束修,不言有无,而谆谆启迪;概以成人是望兼之,业精歧黄,济世活人。虽家务叢集,有求必应。以故室家丰饶,子侄林立。迄今年届六旬,精神矍铄,实与华封之祝有默相契合者。易曰: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。”良不诬也。余等亲炙已久,不忍忘 夫子之恩,因于称觥之日,据寔直书,以志不諠云。
从来才德之在已者,未必恩义之及人,而才德兼备,恩义周至者,于我 李公见之。 公 明月,光普其字也。幼而读书,颖异过人;长而贸易,心计无匹。于河南赊镇建立隆盛明号,资本无几,而生意茂盛。自咸丰年间,逆匪扰境,事业几隳, 公夙夜经营,又得令嗣玳琳辅翼,复立五丰明号,生意繁滋,几逾往日,非有计然之术、范子之智,何可及此?是 公文才也。而且图匮于丰,防俭于逸,不矜已以凌人,不恃才以傲物,非 公之德与兼之,与人以忠,待人以厚,一时与 公为夥友数十年间,食旧德、沐新恩,不记小愆,不忘大德,成败不以易其心,兴衰不以改其度,深恩汪洋,久已共铭肺腑。然虑其年远而湮也,爰竖石道左,以志不朽。
涑水發源城東陳村峪,西流入聞喜界,據明一統志,涑水即洚水上游,蓋邑之襟帶也。書院舊設橫水鎮,乾隆時邑令徐以泰徙置城內,旋廢。余既承胡蔡二君後,得藉手蕆教山事。因思學問之道,當求實際。複就城內華靈書院廢址,重加修建,更名涑陽,復舊觀也。既落成,擇諸生中聰明秀傑者十人,教之肄業,課以經世之學,而告之曰:若亦知書院奚自?仿乎古者,作人之權,操之自上。大自詩書禮樂,下暨百家方技農桑瑣屑之事,胥視其人之資性高下,因材施教。導之以庠序,納之於軌物,勸以司徒,儆於郊遂,故其時無人不學,亦無學不備。四民之業,世守其職。士之秀出者也,類能經明行修,儲其實以待上用。後世教化陵替,上既無以率下,一二聰明秀傑之士,不能無所就,以質所惑。於是魁儒奮起,各以所學爭鳴於世。招聚生徒,私相傳習。浸淫既久,經師人師,轉相標榜,然其中學成而去者,功名彪炳,猶足於震耀宙合、馳譽千古。蓋書院之設,所以輔學校之不足也。然自明季以後,柄國者因噎廢食,社會徒黨,懸為厲禁。士大夫禁口結舌,至引處士橫議為戒。凡書院人士之號稱知名者,不過制藝楷律,上亦僅能詞章考據而已。習非所用,臨之於政,治絲而棼。嗚呼!聚徒講學,明君賢相所以鼓舞天下而不得者。至以峻法禁之,幾何不胥天下人才戕賊之也!中外交涉五十餘年矣,邦交商利抵制俱失。遠識之士,私心憂之,以為苟得奇偉英特之流,與之馳逐上下,安見黃族積弱,不能超歐美澳!非而上然培之無本,養之末豫,執向曰禁令,猥曰求才,求才是何異!控根握株,而冀枝葉之茂也,烏可得哉!會變法議起,當事者亦稍稍悟書院之不振,始有仿西人建學堂之舉。嗟夫!西人之學堂,西人之學校也,西國教士之權,操之自上,彼自邦國郡邑,下逮鄙凡,所謂實學、仕學、律學、大學諸院,一切政治公法、律例格致、工商技藝之學,一皆主之於官。月有稽,歲有考,宏綱钜,目條貫,兼賅由是,用人之法亦寓乎其中,非別有所謂科舉也。故得人之盛,陵越五洲。蓋于我三代聖王之制有默契焉。天子失官,學在四夷。吾但就吾中國固有之書院,經之釐之,去其無用,而留其有用者。使吾聰明秀傑之士,胥就性之。所近於政治公法、律例格致、工商技藝諸學,隨其高下,各執一業。無兼營,無求備,無以制藝楷律自限,無以詞章考據自矜。須之十年,智能俱奮,然後合科舉於學校,以徐複三代聖王之制,則雖不立學堂,猶之學堂也。今徒震其名,而不究其實,則當日以書院救學校之窮,而書院之不振如故者,安知異日以學堂救書院之窮,而書院之不振,不仍如故乎!吾嘗謂天下事當求實際,吾果實事求是,則立學堂可立,書院亦可即複。古之學校,亦無不可。若猶未也,則學校可廢,書院亦可廢,即異日之學堂,亦未必不可廢。餘故為此,複有涑陽講舍之立,欲諸生知實際所在,相尚以道,相勸以學,而無競于文。此則區區之意,所願與諸生共勉之者。院置經史子集及時務諸書凡若干卷,課以實學,旁及詩、古文、詞,而歸其用於經世宰物。每歲仲春,由邑令甄別去取,月給膏獎。視教山加厚,示優異也。院在縣署之右,入門南向為講堂,顏曰儀哲。堂後正室五楹,東西徑舍稱是。循堂右轉,過月門,曆睫園,迴欄曲赴。南舍三楹,書籍悉藏是。下有古泉,顏曰掬碧。簃取“浄漱一掬碧”詩意。循欄而下,度短花牆,徑愈曲。有花有竹有牡丹數本,百餘年物也。其上爲司馬文正祠。祠右爲問奇字齋,門廚悉備。院中經費,悉取給教山項下,別有規條,茲不具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