绛县陈村峪有个七里沟,七里沟有只“石牛”。石牛瞪眼展尾,伸颈欲跃,形象逼真,神态动人。多少年来,此处流传着许多关于石牛的故事。
恤民情,乞丐遇难;
踏青云,金牛显身。
古时候,陈村有个姓黄的财主,家里骡马成群,土地万顷。黄财主心地善良,时不时接济周围贫困人家,人们亲切地称他为黄老爷。
一天,黄老爷外出,回家路上看到一个讨饭的,手拉着一根木棍,肩搭一条烂口袋,浑身穿着七窟窿八眼睛的衣服,瘸着腿,肿着脸,无精打彩地伏在路边呻吟。黄老爷走过去询问,他不答话,伸手一摸他的额角,热得烫手,知道病得不轻,心里非常同情,急忙把他扶到家里,差人好生照料。不料,给他喂药,他摇摇头;喂他吃饭,他摆摆手,喃喃自语,不知说些什么,谁也听不懂,后来便迷迷糊糊地入睡。他这一觉整整睡了七天七夜,不吃不喝,可把黄老爷给急坏了。
话说这个“讨饭人”本是天宫里守护御花园的金牛神,受玉帝差遣到人间体察民情。“扮为乞丐好串户,破衣烂衫最知情。”不知跑了多少村,走了多少户,终于累倒,被黄老爷扶回。
第八天早晨,黄老爷一大早起来,刚推开门,就听见扫院子的声音。他细细一看,吃了一惊,原来不是别人,正是那个“讨饭的”。
“你几天几夜不吃东西,怎能干活?快去歇着吧!一会儿有人打扫。”黄老爷一边说一边出了屋门。
“黄老爷,多谢你的救命之恩,我这个穷要饭的,多承你的照顾,才捡了条小命,真不知如何报答你的救命之恩!”
“说到哪里啦,快放下,回屋歇着吧!”黄老爷见他言清语晰,双目有神,不觉又亲切了几分,把他扶到屋里坐下,关切地问道,“你贵姓大名,家住哪里?为何落到这般地步?”
“我叫张生,家住四川仪陇县。母亲早年故去,父亲又瘫痪在床,为了给父亲治病,欠了人家十五担谷子。父亲去世后,人家便逼着我还债。于是,我只好变卖了全部的田地家产,还清欠下的帐。如今家中一贫如洗,我只好出来流浪。一路上风餐露宿,又染上了疾病,多亏了你老人家的关心,不然,我早就成了鬼魂了!”
“那你以后打算咋办?”
“黄老爷,受人滴水之恩,当以涌泉相报。我无亲无挂,以后就给你家干活,只要给口吃的,给点穿的就行!黄老爷,你肯答应我吗?”
“那好吧,你就在我这儿住下吧!”
张生手脚勤快,不择吃穿,干活又很卖力气,黄老爷一家人很喜欢他,转眼到了阳春三月,县城要逢古庙会。一年一度的古庙会热闹非常,吸引了全县的百姓们。届时,黄老爷必带宝贝孙儿小良前往。今年黄老爷因有要事缠身,不能陪小良看热闹。小良不依不饶,闹得不可开交。
“黄老爷,让我带他去吧!我背上小良,下午就回来。”望着在一旁哭闹的小良,张生说道。
“哎,那太难为你了。若今天回不来就住一夜吧!”黄老爷说着,又吩咐家人多给银两,让他们放心去玩。
张生背着小良,小良甭提有多高兴,一会儿问东,一会儿问西,时而手舞足蹈,时而异想天开说:“要是长上翅膀能飞该有多快啊?”
“是吗?你想飞,那你就听我的话,把眼睛闭上,咱们一会儿就到了。你要抓牢我,可不要松手啊!”
“嗯!”小良明知在开玩笑,却也闭上了眼睛。忽然,只觉得身体轻悠悠地向上飘,耳边的风声“呼呼”地响,衣服也随风向后曳动,浑身凉爽爽的真舒服。小良不由得睁开眼。这一睁眼不要紧,可把他吓坏了。半空中,蓝天下,朵朵白云在身边飘,一头金牛驮着自己往前跑。他不敢往下看,吓得他赶紧又闭上了眼睛。
小良又惊又奇,飘飘欲仙,心绪还没定下来,双脚就已着地。
“小良,到了。你看那里多热闹。”小良还未来得及问张生,就被张生带进了熙熙攘攘的闹市里。珠光宝气,琳琅满目,叫卖吆喝,此起彼伏,人来人往,摩肩接踵,小良感到从未有过的新奇,他拉着张生的手,欢呼雀跃,快活极了。
“哎!你看,这儿有耍猴的,还有唱小人戏的。那里围了那么多人是看骑马的吧?真带劲,真好玩。”小良高兴地要蹦起来了,边走边看,那卖煎饼的,炸麻花的,煮油糕的,炸油条的,苹果、香蕉、桔子、梨,各类吃食应有尽有。小良看得眼谗,口水几乎流出来了。
“小良,你想吃什么?”张生问。
小良眨巴眨巴眼没有吭气。
“想吃什么,就伸出手去拿吧。”
“那怎么行,人家不说我是贼吗?”
“唉,人家问你有我呢!”
小良怯生生地跑到一个卖油糕的饭摊前,伸手抓过一个,那个掌糖的什么也没说,而且还笑咪咪地望着他。于是小良的胆子大了,想吃什么,就拿什么;想要什么,就取什么。他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,爬上张生肩头闭上眼睛,就像来时一样,一会儿就回到了家。
回到家里,小良高兴地把今天的事讲给爷爷听,黄老爷以为是小良瞎编出来的,不屑地一笑。
二亩地一棵苗
一晃一年过去了,第二年春天,正值播种季节,黄老爷让张生在一块田里种高梁。不久,苗出土了,黄老爷让张生去间苗。
夕阳西下,张生扛着锄头收工回家,对黄财主说:“黄老爷,苗间完了,明天你看看苗间得是否合适。”“哦,你赶快洗一洗,吃饭吧!”黄财主热情地招呼他。
第二天早晨,黄老爷和张生一起来到高梁地里,不看则已,一看,气得火冒三丈。原来,二亩高梁地只留了稀稀五棵苗,四个地角各一棵,中间一棵。“张生啊,我待你不薄,为啥这样糊弄我?二亩地五棵苗,秋季收什么?”黄老爷心里这样想,可没说出口。
“黄老爷,苗留得稠不稠!”张生一本正经地笑着问道。
“稠!”黄老爷没好气地回答。
张生一听说苗还稠,便抢起了锄头将地角的四棵也锄掉了,整块地,只剩下地中间一棵苗,孤苦伶仃,孑然高立。
黄老爷气得胡子抖动,心里算计道:“张生啊张生,现在不理你,秋后再算帐,到时看你咋交待?”
转眼到了秋天。一天,下了点小雨,张生牵着牲口去硌场。黄老爷见了也没吭气,心想:“就那二亩高粱地,看你能捣腾个啥?”
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,秋庄稼渐渐熟了。在一个晴朗的早晨,张生对黄老爷说:“黄老爷,高粱熟了,该去收了。你让车夫套上马车,多去几辆。”
黄老爷瞥了张生一眼心想:“二亩地一棵苗,你让我套着马车去拉,还让我多去几辆。莫非你有天大的本事?我现在就派车去,如空车回来,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于是,黄老爷带领五辆马车,吆吆喝喝地来到了高粱地。
那棵高梁的四周,是张生硌好的平展展的场园。只见张生抢起竿子在那棵高粱树上起劲地敲。红红的高梁“哗哗”地落下来,不一会就是一大堆。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急着往口袋里装。
转眼间,大车小辆都装满了,惊得那些收高梁的人瞪圆了眼:“邪乎,一棵高梁收了这么多,真是神了。”
黄老爷目瞪口呆,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
回天复旨,百姓感恩
车辆满载而归,黄老爷他们满心欢喜。一路上,你一言我一语,尽是对张生的赞美词儿。黄老爷不仅对张生喜爱,简直可以说是崇拜。他形影不离地跟着张生,异常热情地套着近乎,问寒问暖,恨不能将张生永久地留在身边。遗撼的是,张生奉旨体察民情的期限已到,今时就得回天宫复旨。
“黄老爷,你我主仆一场,我很感激。现在我不能不说实话,我根本不是四川仪陇人,而是奉玉皇大帝之命下凡体察民情的金牛神,如今期限已到,不能久留,这一口袋高粱分给每个庄户,留作来年种籽,以后还望多多照顾乡邻百姓。畴酌一就普泽恩,策民宠义万顷心。苛政杂捐终遭怨,顺民安得时时信。”言毕,正好走到七里沟这个地方。张生握拳抱怀,道一声“告别”,便无影无踪了。
当天,黄财主就把收获的高梁分给了村民。
第二年,村里家家户户高梁大丰收,人们为了怀念张生,便在七里沟他当年消失的地方用岩石雕刻了这头“石牛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