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岸边,东山脚下,住着一户人家,母亲柳氏和两个儿子。大儿子春生,二儿子秋生,以农为业,均未娶亲。
一天,春生去枣园干活,秋生饭饱茶足后对母亲说:“妈,咱们与春生分家吧,他与咱两条心,终归是个祸害!”母亲说:“自从老家伙死后。我就有这个念头,趁他还未娶妻生子,让他单过,也免得我操这份心。”于是母子二人详细合计了分家的事。
兄弟分家是父亲生前预料到的。春生是父亲亲生,秋生是继母所带。秋生好吃懒做,心底自私,凡事不顾及别人,只想着自己。春生性情憨厚,老实可靠,凡事让人三分,不与人计较。兄弟俩常因小事产生磨擦,又常以春生忍让而了事。年冬,父亲弥留时,对春生说:“儿啊,我死后,你没了靠山,后妈恐对你起坏心,她要提分家事,房产可以不管,山腰中那三亩山地,不可不要。那地上头有个神泉,用起来,可旱涝保收。”他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话,就闭上了眼睛。
果不出父亲所料,继母柳氏在一天晚饭后,趁两个儿子都在,把分家之事提出来了。柳氏说:“春生,你也长大成人了,可以单犁独耙,自己过日子了。秋生还未成年,恐日后累你,干脆分家,你就单过吧!”春生说:“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妈觉得一块过不好,就分吧!二弟小,随他挑,多分点,我没意见。”
母亲便将预先计谋好的方案端了出来。柳氏说:“我和秋生一块过,山下的枣园、耕牛、房子归秋生,山腰的三亩地,就归春生吧!”春生知道他们母子占尽了好处,也不计较,便顺水推舟地说:“我同意,就这样吧。”
春生在半山腰搭了间草屋,第二天就把铺盖搬了上去。独立后的春生披星戴月,废寝忘食地干了一个冬天,磨秃了几把钢钎和铁锨,终于将神泉的水引进了梯田,引进了新开的三亩山地。
早春三月,春生将优良枣苗引进几百棵,精心栽植起来,施肥、灌水。三年过去,繁果满枝头,串串红枣引来无数过路人的羡慕眼光,人们翘指齐夸春生有技术、会经营。
柳氏和儿子秋生闻知后,专程上山偷视,看见春生的枣园硕果累累,丰收在望,比他们的枣园要高产好多倍,心中不免生出嫉妒。柳氏找见春生说:“你弟弟三番五次说分家不公,他小你就让着他,山上这些地就让他种吧。”春生说:“妈,你是大人,不能偏心眼。曲在人唱,地在人种,秋生嘴勤屁眼懒,干说不动弹,再好的地也弄不好,现在换地,我不同意。”柳氏母子碰了个硬钉子,悻悻回去了。
春生蹲在一块石头上。看一潭泉水清澈见底,充满灵气,便自言自语地说:“水母娘娘,多亏你了,长枣丰收后,可要好好感谢你啊!”这天晚上,春生做了一个梦,梦见一只百斤神龟落在神泉岸边,春生见此神物,先惊后奇,只听见神龟开口说:“我是天上王母娘娘指派来的。柳氏母子心存不善,将置你于死地,娘娘见你可怜,便让我下凡,保你平安,助你一臂之力。”说完便潜入潭水中。从此后,这潭泉水便神奇莫测,显示出四大优势:用它浇地,一耐旱,二水土肥足,三无病虫害,四众草不生。
春生的枣园,第一年挂果,就不同凡响,取得了空前大丰收。产量、收入均是秋生的四五倍。足不出园,就被枣贩子抢购一空。
秋生的枣园,个小、肉少、虫多,卖不出去,便认为都是春生顶了他,气汹汹地上山找春生的麻烦:“哥,咱妈不是我一个人的妈,她年纪越来越老,病越来越多,开销越来越大,你得掏赡养费。”春生说:“这个应该。你开个价吧!”秋生说:“每年500铜币。”春生说:“我给600吧!”春生想,多出点也好,只要柳氏母子不找麻烦,我就谢天谢地了!
第二年秋天,春生的枣园又获丰收,长枣供不应求,收入又增加了几倍。秋生在柳氏的挑唆下又上山了,目的是欲置春生于死地,霸占他的神泉和枣园。秋生说:“哥,你的枣园效益好,不是你有本事,而是神泉保佑,你能领我看看这个神龟吗?让我也沾沾光。”春生不知是计,便领着秋生走到潭水边。水面翻起了波浪。秋生说:“哥,你指给我看看,神龟在哪里?”春生还未回话,被猛推了一下,掉入了深潭中,潭水冒起一连串水泡,一袋烟功夫,水面就趋于平静。秋生想见春生必死无疑,便高兴地拔腿奔回家中,向母亲回报:“今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拔了这个眼中钉、肉中刺,这下无后顾之忧了,神泉枣园可以归咱们了!”
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春生溺死的消息很快便在小小村落传遍了。秋生一不做二不休,趁热打铁,托人做了个大木牌,上书“神泉物归原主”,高举着向山腰走去。柳氏拿着一把锤头紧随其后,母子俩想将木牌死死地钉在神泉壁上。柳氏母子正做着好梦,已飘飘然到了神泉,突然发现春生好端端地站在那里,圆目睁睁地盯着柳氏母子。这眼光像两把利剑,寒光闪闪,直刺柳氏母子灵魂深处。秋生万万没想到,必死无疑的春生怎么会起死回生呢?他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投石下井呢?想到这里,怒恨相加,心神一震,声音颤颤地说:“你怎么没死,你是人是鬼,可别吓我!”春生凛然正气厉声说:“我就是你害不死的春生哥!”秋生心虚腿软,后退几步,一脚没站稳,便从悬崖上摔了下去,连人带牌子跌了个粉碎。柳氏目睹这一惨景,悲愤地大喊一声:“儿啊,你死了,妈怎么办呀!”正想跳崖同死,被奔跑而来的春生拦腰抱住了:“妈,你千万别这样,秋生死了,还有我呢!我会对亲娘一样伺候你一辈子的。”
“可是,我——”继母十分惭愧,感到无地自容。
“妈,你不要这样,每个人都会有走错路的时候,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做错一件事。做错了,改正后,重新再来。”春生耐心地劝母亲要想得开。
春生掩埋了秋生,便与继母生活在一起,春生不计前嫌,像待亲娘一样孝敬柳氏,凭着枣园,凭着辛勤耕耘,日子一天天过得殷实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