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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仙庄与棋盘山

古时候,中条山脚下有户人家,老俩口养了个儿子,名叫卓子。

卓子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好后生。在家里,他勤劳俭朴,孝敬父母。全家妻儿老小七八口人,就凭着他的一条扁担和一把斧头,每日上山打柴换米来养家糊口。在村里,他乐善好施,待人忠厚。春天,他帮助村上的老弱病残下种;秋天,又帮助孤儿寡母收获。上山打柴时,他总是先给别人打后给自己打。遇到荒年灾月,他总是把自己家里仅有的一点儿结余毫不吝啬地送给穷苦人家,分文不取。他还喜爱下象棋,阴天下雨,没有活儿可干的时候,村里的小青年都围着他学下象棋,他从不厌烦。因此,村上的男女老少都愿意接近他。久而久之,他出了名,近村远庄的人们谁都知道中条山脚下有个好心的卓子。

有一天,卓子像往日一样,扛上扁担拿着斧头到离家不远的东华山上去打柴。他顺着山路往上爬,爬呀爬呀,爬了很久,来到一座小山头。忽然,万里晴空中飘着两朵五色祥云。云越来越近,在太阳光下闪着金光。一眨眼,那两朵祥云就飘到了卓子头顶上空,徐徐地往下降落。卓子急忙躲到一棵大松树后面,偷偷地看着。不一会儿,这两朵祥云落到了离他不远的一个大石坪上。慢慢地,祥云不见了,从中出现了两位白发白眉白胡须老人,各拄着一只龙头拐杖。此刻,金光四射,香气扑鼻。山中的梅花鹿、玉麒麟在不远的山坡上走来走去,金凤凰、百灵鸟在低空中飞上飞下,还有许许多多的叫不上名字的飞禽走兽一改往日的凶猛与狰狞,温顺地在远处护围着白胡子老人。卓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,早被眼前的景物看呆了。两位白胡子老人鹤发童颜,发髻高挽,金簪横插,身着仙袍,脚登云靴,指甲足有三寸长。其中的一位白胡子老人把一个小山头用手轻轻地托了过来,放在石坪中央,手掌在上面摸了一下,就出现了一个又光又亮的大坪台,又用长指甲在坪台上轻轻地横竖划了几下,就成了一个大棋盘。那线条比凿下来的还要深。另一位白胡子老人双手招来了对面的两个小山头,放在棋盘两边,变成了两个石墩子。两位白胡子老人相对而坐,顺手把旁边的碎石拾了几块放在棋盘上,吹了口气,竟变成了32个棋子。红的16个,黑的16个,将、士、象、马、车、炮、卒样样俱全。然后,两位白胡子老人悠闲地下起象棋来。

此时的卓子早看得入了神,不知不觉地扛着扁担拿着斧头走到白胡子老人身边,专心致志地看下棋。阳春三月艳阳高照,春风和煦百花齐放,松涛阵阵,山泉叮咚,禽鸣兽舞,云去雾来,这些他全然不知。卓子自己也记不清看了多长时间,只见白胡子老人各自从怀里取出一个大蟠桃,边吃边下棋,吃完了,顺便把桃核扔在一边。卓子看着白胡子老人吃蟠桃,觉得自己的肚子也饿了。由于家里穷,上山砍柴从来没有干粮可带。怎么办呢?他就偷偷地将白胡子老人扔掉的那两个桃核捡起来,悄悄地放在嘴里吮咂,刚咂了两下,肚子就不饿了,继续看老人下棋。此刻,卓子看到太阳一会儿东升,一会儿西落,月亮一会儿圆如玉盘,一会儿残如银梳,漫山遍野的花儿一会儿怒放,一会儿枯萎,一会儿冰封雪盖,一会儿绿草如茵。星移斗转,暑往寒来,他也记不清有多少次。他边看下棋边把扁担和斧头往石坪上一放,谁知扁担和斧头竟直挺挺地站在那儿,好像是从石坪上长出来的一样。他看呀看呀。不知又看了多长时间,只见白胡子老人下完了棋,站起身来,捋了捋白胡须,整了整仙袍,刚才那两朵五色祥云又出现在眼前,托着两位白胡子老人越升越高。其中一位白胡子老人把腰间悬挂的珍珠摘下来一颗,扔到山坡上,空中就什么也不见了。这时,浓郁的香气没有了,珍禽异兽也不知哪里去了,山中恢复了昔日的宁静与寂寞。

卓子如梦初醒,这才想起还没有打柴。他急忙拾起斧头扛起扁担,石坪上竟留下了深深的扁担窝儿和斧把窝儿,足有半尺多深。今天卓子砍起柴来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气力,几下就砍了两大捆。他担着柴往回走,觉得口渴了,当走到白胡子老人扔珍珠的地方一看,那儿竟冒出一潭清凉甘美的泉水。

回家的路上,卓子担着柴走得飞快,听得见耳旁呼呼风响,转瞬间就回到了村口。

卓子进村一看,大吃一惊,村子全然不是来时的样子了,村子大了,人口多了,人们的衣着也变了样子,全村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了。他急忙找自己的家,怎么也找不到,只见树荫下有几位老者在聊天,他上前打听自己的家人,这些人一概不知。问话间,迎面走来一位文质彬彬的老学究模样的人,卓子施礼再问,老学究模样的人想了想说:“我听祖父讲过,他听上辈人说,我们的远祖中有一位叫卓子的人,上山打柴一去未归,其余之事就一无所知了。”说完他扳着指头算了半天,说:“自从卓子上山到今天——三月十八日,看来已有一千多年了。我们都是他的后裔。”卓子很奇怪,心想:我今天早上出去打柴,下午就回家来,怎么竟是一千多年。这时,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围了上来,争着看这位相貌不凡的老人。忽然,天上降下来一朵五色祥云,卓子看看村里的百姓,家家男耕女织,人人安居乐业,感到在他的村子里无所牵挂了,便登上云头上天去了。这时,人们才知道刚才眼前那位老人是一位活神仙。他们烧香的烧香,磕头的磕头。消息很快传开了,人们都知道这个村出了个活神仙,久而久之,该村的原名被卓子沟取而代之,有的人干脆称其为神仙庄。

故事在流传中,历代的文人墨客题写的赞美诗词多不胜数,其中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:

千年古绛奇闻传,沧海桑田一挥间。

俗子本该守茅舍,凡夫岂能登云天?

有心济世即济世,无意成仙自成仙。

若能留得真情在,野老神翁可比肩。

人们为了怀念这位勤劳善良得道成仙的卓子,便把他看白胡子老人下棋的山峰叫做棋盘山,把他喝过水的泉子叫做珍珠泉。在他砍过柴的山坡上盖起了庙宇,建起了石塔,来纪念这位活神仙,这些古迹都保留至今。每年卓子成仙回故里的三月十八日,晋南一带,特别是绛县、翼城、闻喜、曲沃和垣曲等地成千上万的男女老少都要登上绛县的东华山,喝一碗卓子喝过的珍珠泉水,爬上棋盘山,坐到棋盘周围,有的下棋,有的看下棋,还有的用手摸一摸卓子留下来的扁担窝儿和斧把窝儿,想体会一下当年的神仙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