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晋都迁绛
晋献公决定迁都,打发王子、官员四处选址。重耳遵父王之命至绛山以南百里之地考察,最终看中了涑水南岸“聚”这个地方。他回宫对献公说:“故绛南端的中条山北麓,涑水河南岸有一个地方,那里依山傍水,山厚地肥,交通方便,易守难攻,民风淳朴,适合建都。”晋献公听了龙颜大悦:“就这么定了,你设计个图纸,让士蒍大夫依图施工,一年完成。明年将晋都搬迁过去,你看如何?”重耳年轻,不理解父王何以做出迁都决定。晋献公解释说:“儿啊!你涉世时间短,不理解为父苦衷。去年,我调兵围杀了群公子,但还有少数到国外潜藏起来,他们阴谋夺权,贼心不死,他们家族势力蠢蠢欲动,伺机报复。曲沃一马平川,打起仗来,难守易攻。近年来,为了这件事,我日夜寝食难安,才下决心将都城迁移到一个理想的地方,防止后患。”
重耳听了父王的话,顿开茅塞,遵照父王的旨意,很快设计了绛都宫殿新图,伙同大夫士蒍,调集晋国数以千计的能工巧匠和一万余劳工,云集聚地。分工协作,各负其责,筑城墙,造宫殿,建院落,铺街道,日夜劳作,紧张施工,大雪纷飞时节,胜利竣工。
公元前668年,晋献公率一家老小、王子王孙、文武百官车马辘辘,威风凛凛,旌旗飘飘,前呼后拥,迁进新都绛城。中轴线依次建的几座宫殿为每日文武百官参政议政商讨国事的地方。晋献公及夫人骊姬住在东院的“长春宫”,太子申生、公子重耳等分居在西边几座院落中,百官各得其所。聚这个地方,因状似车厢,后改称为“车厢城”。
被迫逃亡
人有旦夕祸福,天有不测风云。宫廷内平静的生活被骊姬歹毒的野心掀起了层层浊浪。
骊姬想:子以母贵,母以子重,而太子申生、公子重耳、夷吾、卓子等都不是自己亲生,自己唯一的儿子奚齐如果当不了太子,将来就夺不了君位,我也成不了太后,这可如何是好。她想,只有把儿子扶上太子的宝座,自己当上国母,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为了达到这一目的,她绞尽脑汁,施展了一系列的阴谋诡计。
她请教于优施,优施是献公的戏子,因经常出入宫廷,与姿色迷人的骊姬勾搭成奸。他为骊姬献计,说:“太子申生是夺权的最大障碍,先除掉他,然后再把重耳、夷吾支走,离都城远远的,不就得了。”
骊姬依计而行,在献公跟前吹枕边风,先夸申生精明强干,接着绵里藏针,话锋急转,透露出申生将威胁君位的信息,接着就以不除去申生,就请求去死相威胁,晋献公哪里禁得住骊姬的死缠硬磨,立即表态说:“夫人不必忧虑,一切由我来想法解决。”
虽然献公答复解决,但骊姬并没有撒手,她通过贿赂献公的宠臣梁五和东关五,让太子申生到先祖宗庙所在地曲沃去镇守,派公子重耳到蒲、夷吾到屈去驻防,分散三公子的精力,截断他们的联系。而献公与骊姬的儿子奚齐住在国都绛城。国人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,申生的太子地位开始动摇。
不久,骊姬打着献公的旗号通知申生说:“你父王夜里梦见先夫人齐姜,叫你去齐姜的庙上去祭祀。”申生是个孝子,听说后立即备了些礼品去齐姜庙祭祀亡母,回来将祭肉送给献公,让其分享。恰巧这时,晋献公带着一帮武士去东华山打猎未归,骊姬想,自古无毒不丈夫,便趁机将预先备好的砒霜下到肉中。两天后,献公回来,肚子正饥肠辘辘,见有祭肉,怎不口流涎水。骊姬连忙劝止说:“祭肉是太子献给你的,三天啦,是否发生质变,先试试看。”于是命人用它祭地,地皮上鼓起包来;拿它喂狗,狗吐白沫,倒地死去;给小臣吃,小臣也圆睁两眼蹬了腿。骊姬见此情状,徉装惊慌,哭着对献公说:“我以前多次给你说过,你半信半疑,现在你亲眼看见,还有什么话说。太子想谋害国君,取而代之,生出这下毒的主意,多狠毒啊!你要是死了,我们娘儿俩落到太子手中,绝不得好死,还不如现在把我们杀了呢?”说着呜呜地又大哭了起来。献公心烦,一怒之下将太子太傅杜厚款杀了。
太子吓得躲了起来。有人对太子说:“这分明是骊姬想立奚齐为太子想的这个馊主意,你要向献公道明,不能背这个黑锅。”太子说:“父王年龄大了,一刻也离不开骊姬,我如果即刻去为自己辩解,会火上加油的,不仅洗不清我的冤屈,还会变本加厉的。”有人劝他逃到国外去,申生说:“我背着弑君罪名外逃,谁会接纳我呢?我只有死路一条啦!”就这样,申生在新城自缢身亡。骊姬日思夜想的一天终于来到了,晋献公很快将奚齐封为太子。
重耳、夷吾知道这件事,便从蒲、屈两地回来奔丧。骊姬想:他们是太子的同党,这次回来不是奔丧,而是谋反,替太子报仇,绝对不能心慈手软,要趁机一网打尽,绝去后患。她对献公说:“申生下毒,他们是同谋。”要献公将他们杀了。重耳、夷吾被迫无奈,只好连夜逃至蒲、屈,隐藏起来。
晋献公见二公子逃走,便将骊姬的谗言当真了,迅速发兵攻打蒲城。宦者勃鞮得令,敦促重耳自杀,重耳急中生智,跳墙逃走,勃鞮追上只斩断了重耳的衣袖,重耳从此过上了流亡的生活。
重耳逃走后,晋献公病死,骊姬、奚齐、卓子相继被杀,夷吾回国做了国君,史称晋惠公。
亡居狄国
晋公子重耳带着狐毛、狐偃、赵衰、魏準、狐射姑、颠颉、介子推、先珍一行忠臣逃往狄国,受到狄国君主的热烈欢迎。献公得知重耳逃狄,便派大夫里克率兵去攻打狄国,败狄于采桑。狄国也不甘示弱,派兵伐晋,以雪采桑败师之恨。狄国认识到,重耳虽然在逃,但日后一定会复国为君,便将征伐廧咎如时得到的两个女子季隗、叔隗分别送给重耳、赵衰做妻子。
晋惠公急功近利,缺乏远见,实行了一系列不得人心的政策。惠公得知,重耳在狄国的威望越来越高,日后势必会对自己造成威胁,便想除掉重耳,以绝后患,就派宦者勃鞮领力士数人,秘密潜入狄国,计划刺死重耳。不料狐突却提前将这个消息派人告诉重耳。重耳想:情况紧迫,三十六计,走为上计,可是到哪儿去呢?狐偃说:“公子假若能到齐国去,齐王必定以厚礼相待,倘若晋国有变,还可借齐国之力,光复晋国。”重耳认为狐偃言之有理,就即刻召集人马,速速启程,向齐国方向奔去。奔了一段路,重耳清点人马时,忽然发现头须没跟上来。重耳让头须管理盘缠行李,全部家当就压在头须身上,这时,赵衰报告:“听说头须将所有盘缠行李卷跑了。”重耳听后,火冒三丈:“这个小人,没良心的东西。”重耳没有窝巢,又失去盘缠,十分愁闷,恰似丧家之犬,漏网之鱼,只好日夜兼程,饥肠辘辘地向齐国方向逃奔。
忍辱负重
重耳带领众人向齐国奔走,路经卫国时,穷困潦倒,苦不堪言。行至卫国城下,把门的卫士问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赵衰答道:“车上坐的是晋国公子重耳,我们逃难在外,到齐国去,望允许借道而行。”卫士飞报卫侯,卫文公说:“过去,我们不曾借晋国半点力量,卫晋虽同姓,并没有结盟。况且重耳已是丧家之犬,无关轻重。如果前去欢迎,必然设宴赠贿,耗资无数,不如速速驱逐他们出境。”并吩咐左右,不许重耳入城。重耳听了这番话,感到莫大的耻辱,但身临逆境,又无能为力,只好忍辱从城外绕行。
这天,公子君臣,尚未早餐,到五鹿(河南境内)时,见一伙农夫在地头用饭,越发觉得饥饿难忍。重耳命狐偃上前求食,农人问:“客从何来?”狐偃说:“我们是晋国人,那位是晋公子重耳,因为盘缠被坏人拐走,我们实在无力前行,但求给点饭菜,可以吗?”农夫嘲笑地说:“堂堂晋国君臣,自顾不了,竟向农人求食。我们是庄稼人,吃饱了才能拿动锄干活,没有余食给你们。”狐偃说:“没有余食,请给一食器好吗?”农夫便拾起一土块递给狐偃,以示戏弄。魏準大骂:“农夫放肆,竟敢如此侮辱我君臣。”夺过农夫手中的碗摔了个稀巴烂。重耳气得怒发冲冠,举鞭想抽打农夫,狐偃急忙上前阻止,说:“得饭容易,得土难。土地,国家的基础,老天借农人之手,以土授予公子,这是得国之兆,这是天大的好事,主公何必发怒。”于是,重耳便依计而行,下车拜受。农夫不理解,笑着互递眼色说:“这真是个痴呆人。”再往前行了十余里,一行人实在忍不住了,就在一棵大槐树下休息。重耳饥困,枕在狐毛的膝上躺着。狐毛对大家说:“大家忍耐片刻,壶餐在后,马上就到。”魏準说:“虽有壶餐,不够我一人食用。”没办法,众人便下田去采野菜,煮熟充饥。重耳身弱,不能下咽。这时,忽见介子推端来一碗肉汤,重耳喜出望外,一饮而尽,非常爽口,吃完问:“此地荒郊野外,你从何处弄来的肉呢?”介子推说:“这是臣腿肚子上的肉。几天来,我看见公子一路劳顿,又饥又渴,难以饱食,想到以后光复晋国,全凭公子一人,你万一有个闪失,我们这些为臣的,于心不忍,就只好忍痛割爱了。”重耳听了这话,热泪潸然落下,“这都是我将大家连累的呀,不知日后怎样报答才好!”介子推说:“但愿公子早日复国,这是为臣的最高期望,并不图报。”就这样,重耳君臣一路奔波,一路觅食,半饥半饱,直至齐国。
齐桓公素闻重耳贤名,知道公子来齐,就派使官到城郊迎接,并安歇在国宾公馆,以国宴款待。用餐时,齐桓公私问重耳,是否带家眷,重耳说:“没有。”桓公便选择宗女中最漂亮的美女,纳给重耳为妾,并赠马二十乘,从此随从人员皆有车马,又指使下人送粮,送肉,送蛋,送菜,日以为常。重耳十分喜悦,说:“过去听说齐侯好贤礼士,今日亲眼所见,果真如此,真是名不虚传啊!”从此,重耳一行在齐国度过了七年时光。
周游列国
重耳在齐国,有夫人齐姜陪伴,有齐侯款待,有众臣拥戴,日子过得十分舒心,几乎忘记了回国称君的初衷。
狐偃、赵衰、魏準等人看在眼里,疼在心头,便请示齐姜。齐姜虽身为女子,但非常人所比。她早就有辅助公子复国称王的决心。他们商量出一条妙计,趁齐桓公亡故,齐国诸公子争权夺位之际,将公子重耳用酒灌醉,由狐偃等人赶小车二乘,星夜离城。五六十里过去,天色微白,重耳已从懵懵懂懂中醒来:“快,快,扶我下床!”狐偃说:“这不是床,是车。”重耳翻身坐起,大骂:“不通知我知晓,私下里将我弄出城,你们安的是什么心啊?”狐偃说:“我们是为晋国的前途着想啊!”重耳见已离开齐都百里之遥,虽忿忿不平,也无可奈何,只好罢了。赵衰等人劝重耳说:“我们原以为公子是个有志之人,才舍弃骨肉,背井离乡,跟随公子,历尽坎坷。实指望你能复国兴邦,名垂青史。今天惠公无道,国人谁不愿迎公子为君,可你竟安于现状,贪图享受,不寻求回国,谁来齐国迎接你呢?今日的事,是我们几个臣子公议决定的,不是狐偃一人所谋,请万不可怪罪子犯才是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