«上一版 下一版»本期共8版, 当前第6版 PDF
夏天的窗外
◇ 吉 儿

夏天一到,窗外就热闹了起来。

随着粉白色杏花的纷纷坠落,淡青色的小杏偷偷探出头来,打量打量这方天地,攒足了劲长起来;翠绿的竹子一蹿一蹿;还有些花儿,都不名贵,熙熙攘攘灿烂了一院;墙上的爬山虎也不打招呼,就爬到邻院了,绿了一墙,美了一胡同……

杏树的年岁和我家院子一样大。当初买下这块宅地的时候,我们刚满三十。三十而'立'。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广袤的土地上,终于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,那个兴奋激动哟!合理利用最大开发,一定不辜负这片土地。我们夫妇转遍了县城相同面积的宅院,参考比较斟酌设想……施工图纸是我们家的土设计师——孩子的大爸绘制的。担心工人领会不了意图,孩子的大爸骑着摩托车,风尘仆仆几十里从垣下赶来,坐镇指挥,几乎每天都是如此。孩子的爷爷奶奶在租住的简陋平房里,顿顿为我们做出可口的饭菜。每每念起那段共同走过的岁月,心里满是温馨满是感激。房子落成,欢欣雀跃的搬进新居,老公就琢磨着美化院落了。这杏树就是当年的设计之一。

除杏树外,院里还有两棵树,一棵杜仲一棵合欢。杜仲树早已亭亭玉立,合欢树却被我砍掉了。那美丽的合欢树,我原也是爱她的。只是有一年忽然生了虫子,老是从树上落下许多黏糊糊的无名物,扫也扫不净,沾得鞋底全是。忍耐了好久,有一天趁老公不在家,我带领十岁的儿子又锯又砍终于把它毁掉了。那一位回家后火冒三丈,斥责我心眼只有芝麻粒大,竟然和一棵树过不去,对我表示出了严重的鄙视。我当然不甘示弱,他的话音还未落下,我这边极力控诉这虫子给我带来的严重困扰,声泪俱下直至咆哮。一声质问引来如此汹涌的海啸,这大概是那位始料未及的……为防止战事再度蔓延,那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。后来他不止一次"警告"我,家庭话语权男女平等,但内部政务必须清白,不能黑白混淆是非不分,千万别以眼泪要挟,莫斯科再不相信眼泪。这只是他过过嘴瘾罢了——女人最有力的武器就是眼泪,家里哪是讲"理"的地方。这是二十余年斗智斗勇婚姻生活的总结。

院子里的竹子和院外的爬山虎都是儿子栽种的。还记得儿子小心翼翼培植时的模样。不经意间,竟都蓊蓊郁郁了。我和儿子的母子亲情也像这些植物渐渐成长…有一段时间,和儿子的关系接近冰点,他甚至连表面的顺从都不屑,除了顶撞还是顶撞。我伤心透顶,觉得做母亲好失败。儿子上大学后,母子关系渐渐破冰渐渐柳暗花明。周末必打回电话,唠唠学校的生活,问问家里的情况,亲切体贴的他老爸都嫉妒了呢。上次寒假回来,送我两盒护肤品,他们学校研制的华教授sod蜜(它的前身就是曾经大名鼎鼎的大宝),我用过了,真滋润。两年来儿子带给我越来越多的惊喜,我用新的眼光打量儿子:聪明善良阳光上进不浮躁有担当……提起儿子就情不自禁喜不自胜,全是优点全是优点啊,我确乎是中国典型的母亲,典型的母亲犯的典型的错误啊。我常暗想,哪个好姑娘喜欢上我儿子,她就真有福气了。前几天儿子还打电话说,驾照已经拿到,期末考试么,小菜一碟。嘿嘿,再得瑟一下。

夏日的窗外,一片葱绿……

窗外,明晃晃的太阳下,我看见老公的白发皱纹日渐增多。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哪去了呢?窗外,明晃晃的太阳下,老公是否看见了我日渐苍老的容颜……青葱岁月就在昨天,皮囊却突然旧了,灵魂却还是新的,这真真叫人不甘哪。

窗外,时不时会飘来缥缈的歌声,似香一缕,断断续续,醉在心里。

夏日的窗外,有无尽的风景,惹得我这个近于知天命的人也不由自主地抒情了。其实,风花雪月的浪漫情怀,谁人没有呢。我不过一个平淡的市井小妇人,静守着自己的一方幸福……又还不到娶媳妇的年龄,为什么非要'端'着呢。

窗内也有好事。在网上淘的民族风短袖和手链都收货了,未及试穿戴,就喜欢上了…关键是性价比啊,上衣69元,手链9.9元,还包邮,是我的菜……